凡煙小說

第一章:2013-7-7 2:09:18 本章字數:14770 (1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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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……出府去?”

“對,出府去!要不我們去那個李記點心店看看?看看他們有沒有做出什麽新的東西來?”沐晞忽然閃亮著眸光看向她。

沐晗遲疑著,緩緩搖頭:“我,我不是太想吃。”然後繼續看向她,目光中含著些許期待。

沐晞歪頭想了想,立刻又道:“那不如去別院泡溫泉?啊啊,說著我就想去了,我們現在去吧,快點,要不然就得晚上回來了!”說著她就要從秋千上起身拉了沐晗跑,沐晗卻仍然不動,低聲道:“我也不是很想去溫泉……”

沐晞停了下來,一動不動看著她,直到看得沐晗心虛臉紅,她才疑心地問:“姐,你不對勁嘛,又要出去,又這裏不去那裏不去,那你想去哪裏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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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:陳蘇玉的異常

沐晞停了下來,一動不動看著她,直到看得沐晗心虛臉紅,她才疑心地問:“姐,你不對勁嘛,又要出去,又這裏不去那裏不去,那你想去哪裏?”

“我……”聽到沐晞的問話,沐晗實在不知道怎麽回答,低著支吾了半晌,卻只回道:“我沒要去哪裏啊。”

沐晞探究地盯著她:“不對勁,太不對勁了,說話猶猶豫豫樣子別別扭扭的,還主動說要出去玩,真是不像你,昨天還大半夜跑到我房裏……”說到這兒,她突然想了起來,立刻道:“你昨天半夜是說喜歡小霄子來著,說喜歡得睡不著來著,我知道了,你是要進宮去?”

沐晗這才知道沐晞竟把夜裏她說的話都忘得差不多了,到現在才想起這麽一些來,而現在這樣直白地說出來,實在讓她有些不好意思,不遠處又還站著丫環,一時羞窘,立刻道:“你小點聲……”

“這就是默認啦?你是要進宮去對不對?”沐晞像找到了什麽新鮮事一樣,很快就從秋千上站了起來:“這叫什麽,一日不見如隔三秋?哈哈哈,哈哈哈,我終於知道那個使我思君朝與暮說的是誰啦,啊,我太笨了,太笨了,竟然沒想到啊!”盯地姐卻。

“好了,你到底去不去嘛,一直笑一直笑,有什麽好笑的!”沐晗一下子瞪起了眼睛,臉上更添了幾分紅暈,沐晞這才止住了笑聲,“好,去去去,當然去啦!那我先在這裏等著,你去好好打扮打扮?”

“你……”看著她眼裏促狹的笑,沐晗十分不滿,撇了臉道:“誰要打扮,不用打扮!”說完就想起自己早上為了過來見父親,只匆匆穿戴一番就出來了,直到現在都沒有好好照一回鏡子,猶豫半晌,終於還是帶著窘迫道:“那你先在這兒等著,我去房裏一下!”說完也不再去看沐晞的臉就跑開了,背後果然就傳來了沐晞的笑聲。

進宮時,正是正午,雖已是七月,正午的太陽卻仍然熱烈,這在過於燦爛的陽光下,連皇宮都顯得有些沈靜,然而往禦花園裏沒走多久,就看到了騎著馬,正對著靶子練箭的陳蘇玉。他一身靛青色袍子都被汗水浸得濕透,那張本來滿是書卷氣的白希面龐在太陽底下曬得紅紅的,也大把大把淌著汗,旁邊就有涼亭,就有瓜果,可他卻不過去,而是端坐在馬上,緊抿著唇 ,一箭接著一箭往那耙心射。

沐晞將拿著的傘往後移了移,轉過頭莫名其妙地看著沐晗,“姐,那是陳蘇玉麽?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勤奮了?”

沐晗盯著不遠處的陳蘇玉看了看,緩緩道:“應該是有心事吧,你看他射箭,根本沒瞄準就發箭了,連耙子都沒射中也不管,依然一支接一支射他的,他不是練箭,只是心情不好發洩而已。”

“心情不好……他竟然心情不好……”沐晞將傘扔到沐晗手中,立刻跑上前去朝馬上的陳蘇玉喊:“餵,陳蘇玉,你這是在做什麽?”

陳蘇玉只是看了她一眼,又擡頭往沐晗站的地方看了一眼,然後緊抿著唇轉過頭去,一聲也不吭,“嗖”地一聲將箭射出。

“餵,跟你說話呢,聽見了沒?”沐晞又喊了一聲,他依然沒回頭,倒是語氣有些不太和氣地回道:“沒做什麽。”

“哼!”他這副愛理不理的鬼樣子讓沐晞十分不悅,也不再同他啰嗦,只喊道:“我問你,小霄子哪裏去了?怎麽只有你沒見到他呢?”

“……”

“問你話呢,聾了啊,再不吭聲我一鞭炮炸翻你的馬!”

陳蘇玉總算又側過了頭來,一臉別扭不服氣的樣子,忍了半晌,終於還是開口道:“不在!”

“不在?”沐晞大吃一驚,連剛剛走近的沐晗也吃了一驚,皇上不在宮裏,能去哪裏呢?還是他的意思只是皇上不在這兒?

很快沐晞就接著問:“怎麽會不在,那他去了哪裏?在睡覺?”

陳蘇玉緊拽著手裏的弓,看著前方耙心冷著聲音道:“出宮了,去了睿王府!”

“睿王府?”沐晗更加吃了一驚,看向他道:“那陳公子,皇上是一個人出去的嗎?我是問,他到睿王府做什麽?我爹也不在呀。”

“嘿,我知道啦,小霄子一定是去找你了!”陳蘇玉還沒說話,沐晞就喊了起來,然後湊到沐晗耳邊小聲道:“他一定是也想你了呢,所以就跑出去啦,結果沒想到你也一樣想他,又跑進來了。”

沐晗微微臉紅,心中也開始雀躍,卻抑制著保持了臉上的平靜再次看向陳蘇玉:“我們來時並沒有看見皇上,不知皇上是什麽時候出去的?”

陳蘇玉正要開口,擡頭一下子看到了前方,雙唇又一抿,轉過頭去不說話了。沐晗看著他的目光不知他是看到了什麽,正要回頭去,只聽身後有人叫道“沐晞。”

是他的聲音!

沐晗只覺得心跳在陡然間加速,緩緩回過頭去,正好對上他的目光,那目光明明白白是看向她的,眼裏似乎都映著她的身影,臉上也帶著從來沒有的柔情。

這樣的情形,何其陌生!

從來都是他與沐晞玩鬧,看也不看她一眼,她在一旁站著,也不敢去看他,只敢抓著他不註意的空隙快速地瞟過一眼,而現在,她能這樣不隱藏地看向他,而正巧,他竟然沒有看沐晞,也是看著她的。

“過來了,路上有些熱吧?”秦霄開了口,是對著她說的,而且嗓音也同昨日黃昏一樣低沈而輕柔,一切都提示著她,幸福不是曇花一現。她想起自己是有意挑好了衣服換的,這身衣服是今年新做的夏衣,當時娘和晞兒都說好,連爹也輕笑著點頭,應當是沒問題,而頭發呢,也是讓點絳梳的,她梳頭發的技藝十分不錯,應該也是沒問題,只是……今天她不知怎麽想的,竟然塗了些胭脂。因為昨晚沒睡,所以臉色有些微的發白,點絳說塗點胭脂她就塗了,但還是有些不習慣,京中女子雖然在姿容上極為註重,可未出閣就濃妝艷抹的女子實在少,她塗了胭脂,不知道他看不看得出,也不知道他心裏怎麽想,看不看得慣。

可是他並沒有說什麽,只是看著她,倒是旁邊的沐晞拉了她道:“姐你怎麽了?緊張得說不話來啦?”

沐晗這才想起他之前好像是問了自己一句話,她竟然,竟然想不起他問的是什麽!這樣一來,她不緊張也緊張了,局促半天,才開口道:“聽陳公子說……說你去睿王府了?”

秦霄笑一笑,“是的,然後又回來了。”。

沐晗這才認真看他的衣服,只是一件淺藍色錦衣,普通的富家公子打扮,這足以證明他是一個人為著私事出宮的,以往他這樣都是出去打獵或是其他,而今天他竟然是去睿王府,難道真的是像沐晞說的,他去睿王府是去找她……

其實答安似乎正是如此,可她不敢相信。

沐晞早在她心裏思緒萬千時問起了秦霄:“小霄子,你快說你去我家做什麽?你要找娘給你做吃的?”

秦霄的心情似乎十分好,睇了她一眼,笑延:“你以為都和你一樣麽,只知道吃。”

“那你就是去見我啰,你是想和我一起出去玩,想去哪裏玩呢?”

“你,不一直是你賴在我身邊麽,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和你這小孩子一起玩了?”秦霄一回,沐晞立刻就笑了起來:“啊,那就是啦,所以你既不是找娘又不是找我,你又知道爹這個時候肯定在忙公務不在家,所以你是去找我姐啰,嗯……你為嘛要找我姐呢?你找她有什麽事?”到最後,沐晞倒作出一副奇怪的樣子來。

沐晗早已帶著些紅暈扭過了頭去,秦霄仍然含著笑與沐晞繼續談話:“那是我和她的事,與你無關。”

“與我當然有關!”沐晞立刻道:“我知道我姐為什麽來宮裏呢,也知道她昨天下午出去後回來對我說了什麽哦,你確定不要告訴我那件‘你和她的事’?”

沐晗一聽這話,立刻就急了起來,拉過她衣袖道:“晞兒,你說什麽呢,你……你不是說要去找禦膳房楊總管弄吃的麽,不如我們現在就去?”

“不去不去,那個什麽時候去都來得及的嘛!”沐晞得意著,又看向秦霄:“快說呀,你去我姐姐做什麽呢?”

秦霄看一看沐晗,回道:“告訴她,我今日在朝議上說要立她為後,大臣們都答應了,所以接下來,可能會有許多事要準備。”

“啊?”沐晞吃驚地大叫一聲,沐晗也吃驚,卻沒有叫出來,只是睜大眼睛看著他,似乎在求證他這話的可信程度。

“不錯,朕這個皇帝說話可是需要一言九鼎的,等到明日消息就會傳開了。”秦霄肯定地說道,然後問沐晞:“所以,作為交易,你也該說出你的消息了。”

“這麽快,這麽快……我都還沒反應過來呢!而且我還有好多事沒問啊,比如你是什麽時候喜歡的姐姐啊,為什麽以前沒看出來啊,現在居然這麽快就要成親了!”沐晞在驚愕中來回走了幾步,然後突然擡起頭來:“不行,我不讚同,就算是要成親也不能這麽快啊,姐要是成皇後了那不是得住到宮裏來了,爹成天不在家,在家也不和我玩,娘也越來越懶了,也不和我玩,那我怎麽辦?我來宮裏來,你們兩個肯定嫌我煩,不行,我不讚同姐姐這麽快做皇後!”

秦霄笑著,一副“你不讚同又如何”的樣子,而沐晗則低頭走到沐晞身邊,小聲勸阻:“小點聲,別這樣說,不是說只是大臣們同意了麽,又不是真的……”

“哈,我想到啦!”沐晞完全不管她的勸阻,突然之間就變得興奮起來:“你如果做了皇後,那你就不只是我姐姐了,還是我侄媳婦,然後你們成了親就會生娃啊,你們的娃是我什麽?侄孫?他要叫我奶奶,天啊,我要當奶奶了,是姑奶奶!啊,好好好,我突然覺得自己的身份比以前更高了,真好,真好啊!哈哈哈!”

她叉了腰笑得得意,指著秦霄與沐晗道:“侄子,侄媳,侄孫他爹娘,還有你,陳蘇玉,不如等我侄孫長大了你再做太子伴讀唄,然後你就和太子一輩算了唄,哈哈,那你得叫我……”她一邊說著,一邊回頭看向陳蘇玉,卻只見他一動不動盯著秦霄和沐晗所站的方向,臉上繃得緊緊的,靜立了半晌,突然一拽韁繩,朝後邊跑去,馬踩到了遠處地上的蘭花,他也不管不顧,照樣那樣揮著馬鞭飛馳過去。

三人都看著他離開方向,秦霄微微皺下眉頭,臉上露出不解之色,沐晗看看他離開的方向,又看看場地上被箭射得密密麻麻的箭耙,神色上也透露出滿腹的疑惑,站在最前面的沐晞則是將手撐著下巴,歪了頭似乎認真思索著什麽,一會看看遠去的陳蘇玉,一會兒又看看那箭耙,然後又回頭看向陳蘇玉之前一直盯著的方向,最後將目光放到了秦霄身上。

“你們說……陳蘇玉今天是怎麽了呢?”她的樣子十分正經且嚴肅,“按爹所說,一切的巧合都有其因由,陳蘇玉早不別扭,晚不別扭,偏偏在你們決定要成親之後一臉被欠了錢的模樣,這自然是有著不為人知的原因。莫非,他也是吃醋了,而且是吃——”

她將手指指向秦霄:“吃小霄子的醋?對,一定是!他這樣的反應一定是喜歡上了你們其中一個,可是之前在江易出現時他都沒反應,現在卻有了反應,這證明姐姐可以排除,所以他的確是吃小霄子的醋,他……他,竟然有龍陽癖!”

秦霄的目光緩緩沈了下來,臉色也有稍稍的不悅,看著沐晞正要訓話,她卻突然驚叫一聲,臉上出現從未有的興奮:“龍陽癖,龍陽癖,天啊,龍陽癖,我要去找他,我要去戳穿他,我要證實我的猜測,哈哈哈!”話音落,她人早已往陳蘇玉離開的地方跑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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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:真相,皇上願意知道?

沐晗站在原地靜靜看著沐晞遠去的背影,剛才低頭含羞的模樣不禁散去,露出些凝重來,秦霄將這凝重收入眼底,溫聲道:“怎麽,你還真信沐晞的鬼話麽,陳蘇玉怎麽會……”

沐晗緩緩搖頭,“自然不是這個,我是想起沐晞的姑奶奶……”她看向他:“連沐晞都知道你我在一起,我不只是她姐姐,還會是她侄媳,她當玩笑,但別的人呢?”

“你我這事,與他人何幹!”秦霄立刻道。

“本來是與他們無關的,可卻會成為有心之人攻擊你,攻擊父親的工具,你以後的路還那麽長,這件事會成為你的把柄,只要我還是皇後,隨時就會有人提出來。”

“那你怕嗎?”他問,“要因為這個原因而不願做皇後嗎?”。

沐晗立刻搖頭:“當然不。”

秦霄輕輕一笑,“我的回答也是不,我當然不會因此而不立你這個皇後。”說著,他拉住她的手,肯定道:“如果這會是我們的把柄,那就讓我們擁有這把柄又怎樣,只要我們強大自己的力量不被這把柄所傷就好了。”

他的“我們”,讓她欣喜,讓她安慰,甚至興奮,她覺得一切都不再可怕了,無論是身份之別,還是權利之爭,只要身旁有他,她都可以面對,對,他們,他們一起面對,一起踏平一切坎坷!

看到她的目光,他已知道她心情的轉變,拉著她往旁邊涼亭走道:“那,你是不是能告訴我,你為什麽來宮裏?”

到亭內,陽光頓時被隔絕在外,陰涼中,秦霄回過頭來看向她。

沐晗“唰”地一下就臉紅起來,別過頭看向別處道:“我……我來宮裏,不就是因為,因為沐晞要來呀,以前不都是她拉著我來麽。”

秦霄笑一笑,走到她面前低聲道:“那我告訴你,我為什麽會出宮,因為我想去見你。夜裏睡不著,我是熬到天亮的,可是早上又有朝會,我熬到下朝,又熬到早飯,終於空閑下來,立刻就出去了。本想將你約出來,沒想到一問才知道你竟然不在府中,好在……你卻到了宮裏。”

沐晗仍低著頭一聲不吭,一只手還被他捏著,另一只手則緊緊拽著衣袖,只有將力氣拼命地使往另一處,她才覺得能將胸膛中跳躍的那激動喜悅發洩一點點,讓自己不至於失控。

“我也是……和你差不多。”她的聲音極輕,幾乎只有自己聽得見,然而她知道他是聽見了的,因為他握著她的手又加緊了一分。

有宮女走至這邊,一眼就看到了亭中站著的兩人,低頭行過一禮後急步離去,沐晗則早已將手抽出,轉過身站到了涼亭邊上看向前方的花草,與他隔開了一些距離。

“我以後……就不來宮裏來了。”她背朝著他,輕聲道。

秦霄走到她身邊去,“為什麽?”

“這樣不好。”她回,“你在朝堂上提了這事,大家都知道……這樣若我還進宮,還常見面,於禮更是不合,總會引起非議。”

秦霄雖不覺得有什麽,但想到自己如今的力量並不大,只能靠秦悅的權威來抵制流言,雖然他相信此事在秦悅手上不會再有差錯,但終究不是由自己掌握,那信心也沒那麽強,所以,還是穩妥一些好。

“那好,你不進宮,我出宮去。”他回道。

沐晗沒想到他是這樣的回答,又是笑意,又是羞意,又是喜意,低聲回答:“那還不是一樣……被人知道,恐怕說得還難聽一些。”光明正大的進宮,可和偷偷摸摸出宮的情況大不相同。

“不被人知道不就是了,反正我以前也常出去。”

“怎麽可能不被人知道呢,紙包不住火。”

“那你的意思是從現在開始,到我們真正成親,我們都不再見面?”秦霄認真道:“你可知道現在只是才提出大婚一事,一切準備程序都沒有開始,若要真正置辦婚禮,不知還要等到何時,恐怕拖到明年去都是十分正常的。”

沐晗悶著不作聲。

秦霄便道:“所以,明日我出宮去找你吧,你再尋個理由出門就是了,不要讓沐晞跟著。”

沐晗仍然不作聲,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,卻是很明顯的默認了。他的一個“明年”,確確實實將她嚇到,而她也知道皇帝大婚非同小可,他說的一點都不誇張。可現在才是七月,八月,九月,十月,十一月,十二月,而一個月又還有那麽多天……剩下的日子數都數不過來,她如何能接受這許許多多的日子裏都不再見他一面?非議就非議吧,反正……反正有他在,有爹在,婚事當是受不了影響的。

“你想去哪裏?”秦霄在旁邊問。

沐晗搖頭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和他一起,去哪裏又有什麽區別呢?就像現在,她待在像自己家一樣熟悉的皇宮,站在站了好幾次的這涼亭,她也覺得此刻是生命中最美妙的時刻,只因為他在站在身邊的。我樣禁緩。

“其實,我也是不知道的。”秦霄說道,“曲江河畔是我知道的唯一的地方,別的……我只知道京城的街道,和打獵的林子。”

沐晗低著頭,“我也不知道什麽地方,以前隨爹娘去過郊外的桃林什麽的,桂園什麽的,可是現在桃花也沒了,桂花還沒有開。”

“不如我們去郊外?我騎馬載你去?”秦霄突然提議。

沐晗一下子驚住,騎馬載她……雖然是郊外,但也有人吧,這被人看見多不好,拒絕之際,她突然想起了另一個地方,立刻道:“我想到了,郊外的碧雲山,你去過麽?”

秦霄心中猛地咯噔一下,臉上卻沒有露出任何異常來,輕輕搖頭:“沒有,因為那山裏不適合打獵,所以不曾去過。”

“那不如我們就去那裏,那裏滿山的樹木,山裏很清涼,有溪流,還有個很大的瀑布,瀑布下面又有個碧潭,景色十分的好。”

這些秦霄都不知道,他只知道,他母後的屍體最後是在碧雲山被擡走的,而他的母親,據說是被父皇剖膛而亡……碧雲山,多麽美的一個名字,可那美麗卻不屬於他,只有他最慘痛的身世。

很明顯沐晗是不知道這詳情的,因為這些被納入了皇室不可外洩的秘事,盡管母親的死在當時引起一陣轟動,但因為父皇隨後的駕崩,母親的死便被人淡忘,又因為皇室刻意的的隱瞞,最後大多數人只知道他們兩人是一起身亡了,並不知道母親逝去的詳情。看著沐晗臉上的欣喜與期待,他無法說出自己隱藏在心裏悲痛,更何況,如果提起當年之事,必然會讓人想起那時候秦悅與他父皇母親的恩怨,而他不願讓這恩怨影響到她。最後,他只輕輕笑道:“那好,那就去那裏。”

日落,沐晞與沐晗出宮去,秦霄走到雲煙湖旁,看了看離岸不遠,於小船中沈默端坐的陳蘇玉,身子一下子淩空躍出,腳尖點著水面疾速移動,很快就跳上了小船,落下時卻有些重,讓船身顫了一下。

陳蘇玉回頭看了他一眼,淡聲道:“皇上的輕功似乎沒怎麽進步。”

秦霄回道:“這些日子都沒有練習,荒廢了。”

“因為秦沐晗?”陳蘇玉的聲音冷冷的。

秦霄在他面前坐下來,一動不動看著他:“沐晞說,她逼問了你一下午,終於逼問出你的確是喜歡朕?”

陳蘇玉撇開臉,臉上仍是緊繃。

秦霄接著道:“如果她問出的結果是別的,朕倒還會猜想你是不是真有著那龍陽癖,但她逼問的是這答案,這證明真正的答案恰恰就不是這個。真正的答案是可怕的,甚至比你被人認為是龍陽癖都可怕,是不是?”

整個船只都是靜默的,只偶爾有不明的水響,不知是什麽落入了水中,還是魚兒在水在跳動。

“朕想,你心裏是藏著事的,而這事你也並不想死死藏著,要不然就不會表露得這麽明顯,朕是那個你能說的人嗎?”秦霄又問。

陳蘇玉終於轉過頭來看向他,“皇上,你娶了秦沐晗,那秦悅呢?如果他做了國丈,那他的權力就更穩固了,皇上完全可以選另外的名門做皇後,來自皇後的勢力一定會與秦悅抗衡,那樣皇上就有了一股屬於自己的勢力!”

秦霄也沈默了下來。良久,才回道:“這件事,朕已經決定了。”

“我知道,我知道皇上已經決定了,再說也沒有用,可是如果皇上知道……”陳蘇玉的話戛然而止,定定看著他,將後半句停在了口中。

“知道什麽?”秦霄問。

陳蘇玉喃喃回答:“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皇上願不願意知道這件事,也許……也許……”

“朕願意,朕寧願在兩難之中作選擇,也不願意在不知情下作選擇。”秦霄已經感覺到了什麽,陳蘇玉所說的事,也許會影響他想和沐晗在一起的決心?

果然,他的話似乎切中了要點,陳蘇玉一動不動盯著他,然後問:“真的嗎?皇上願意知道?”

心底冒出一絲微微的懼怕,他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事能影響他的決定,然而此時此刻,他不可能因為這懼怕而拒絕聽到也許址分重要的信息。

“朕願意。”他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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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:怎樣我才能下定決心不要你

“皇上可還記得先皇的死因?”陳蘇玉問。

秦霄心中一緊,沈聲道:“當然記得……父皇的死因,曾有三司聯查,查得的結果卻是父皇神智失常,在殺了母親後又用同一把刀自盡。”

這結果,他是一直不相信的,感情上不願相信自己的父親先殺自己的母親再自盡,理性上也不願相信,正如最初所有大臣都不相信一樣,父皇那麽不容易才坐上屬於自己的皇位,前一天還在同大臣躊躇滿志地商討國事,後一天就引刀自裁,這當然不能讓人相信,而且父皇以前從來沒有什麽神智失常的經歷!三年前,他與陳蘇玉,以及一些暗中支持自己的大臣秘密查探過,最終卻一無所獲,原來不是當初的三司在秦悅的控制下弄虛作假,而是真相被掩藏得太深,他們無法確定父皇是自盡的,同時也無法確定他不是自盡的,最終只能不了了之。沒想到時隔三年,陳蘇玉又將這事提了起來。秦霄看著他,等待著他說出下文。

陳蘇玉從懷中拿出一只信封來遞向他。

那信封外面是完全的空白,什麽也沒寫,看上去不小,而且足夠厚,很明顯裏面裝了不只一兩頁紙,秦霄接住,將手伸入未封的封口處,將裏面的一疊紙拿了出來。

紙是對折的,他打開,第一眼便是一頁字跡實在不算好的文字,雖是努力的要寫工整,但因為書寫者筆下實在有欠缺,所以寫得也僅僅只能算得上認真而已,從字跡看,這人似乎是個男人,而且是個有力氣、或者是練武的人,筆被握得太緊,寫字又太過用力,許多字都粗粗大大,而且都滲到了另一邊。當然這不是重點,重點是文字的內容,很快秦霄的確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測,這的確是個練武之人寫的,而且……是與父皇之死相關的事。寫字的是個把守在宮門處的守衛,名為謝宣,寫字時二十三歲,他寫下這文字的三年前,正是先皇駕崩那一天,他在宮門處看見當時的睿王秦悅,卻是一身太監的裝扮。這話他說出去,根本沒有人相信,因為當時秦悅已經進宮了,正往皇上寢宮而去,且穿的是另一身衣服,這有上百人看見,他根本不可能同時再出現在另一個地方!但他能確定自己不是瞎說,也沒有眼花,那個人的確是秦悅,可他無法解釋在同一時間,怎麽會有兩個秦悅。

第二張,是十多年前睿王府的一名下人,他在最下面按了手印,確認文字是自己的觀點,但因為自己不識字,所以讓別人代筆。他說,秦悅手下曾有一名穿白衣的武功高手,他能變成秦悅的模樣,那下人也能確定這一點,因為他親眼見到兩個秦悅同時存在。

第三張,同樣是皇宮守衛,卻是好幾人來作證,稱先皇駕崩當晚,秦悅出現在宮中,可是守衛們沒有一個人看見他第二次進過宮門。

第四張,是個宮女的證詞,先皇駕崩當天,就在秦悅闖進皇上寢宮抱走姚家的七小姐不久後,她親眼見到一個太監從皇上寢宮中出來,只是那身影一閃而過,很快就不見了蹤影,當時又只有她一人,也不知詳情,所以沒喊人,去忙了自己的事。

第五張,是仵作對先皇驗屍後的報告抄寫,仵作稱,先皇的致命傷,也就是那只小刀的刺傷,是為一刀直刺心臟完全致命的地方,直沒刀柄,沒有絲毫偏差,也不見絲毫猶豫。下面換了字跡,字跡嶙峋中帶著一分秀美,一見就知道是前任太傅陳子琦的字,是他的疑惑,他詢問過有經驗的仵作,也詢問過懂武功的人,還有大夫,他們都一致認問,一個不懂武,不了解人體結構,是不會那麽容易一下子找準心臟位置的,所以許多被殺之人都是被亂刀捅死,或者直接割喉,許多自殺之人都會往胸口正中下刀。而先皇並不會武功,也只略懂藥草,就算他知道心臟的位置,要那麽精準的刺入也是十分困難的,幾乎不可能。

下面,是最後一張,完全是陳子琦的字。他說了自己查先皇駕崩之謎的經過,幾經磨難,前後花了五年的時間才找到疑點,又讓證人寫下證詞,那名看到有太監從皇上寢宮出去的宮女先前並不肯說,也不肯答應作證,直到後來被查出有重疾才在臨死前答應,可是沒多久她就病逝。當時他已經確定了先皇的駕崩並不是自盡,而是秦悅主導的刺殺,他以易容秘術人為的制造了兩個自己,一個闖皇宮,吸引所有人的註意,一個扮成太監潛進宮中,刺殺皇上後隱藏起來,等到皇上駕崩的消息傳出,他便換上衣服裝作才進宮一樣。可是秦悅的權力日益強大不可撼動,僅有這些證據根本就不可能將他定罪。自己也在他的打壓下喘不過氣來,後來逐漸年邁又體弱多病,加上重要的證人病逝的病逝,離開的離開,最終他只能放棄。然而彌留之際,他還是將這些整理之後留了下來,希望日後有機會,看到這些的陳家後人能將秦悅軾君的真相公諸於眾。

陳蘇玉說道:“爺爺的過世後,他的房間一直都是空著的,盡管家裏的地方越來越小,卻從來沒有人去占他的房間。昨天晚上,我不知為什麽就走到了爺爺的房間,然後發現了這個,大半夜的時間我都著急著要拿過來給皇上過目,我甚至想好了怎樣利用這個再查先皇駕崩真相,然後以此罪名扳倒秦悅,結果,進了宮才知道皇上竟然在早朝上確立了皇後的人選。皇上,真的要這樣麽?秦悅十六年前能對先皇動手,現在就能對皇上動手,他甚至不一定要對皇上動手,直接等皇上有了皇子之後逼皇上禪位給皇子,那時候,他又可以繼續做攝政王總攬大權了。皇上,這不是秦悅一向的手段嗎,他不用冒篡位的險,不用背上篡位的罵名,他只要不停的立小皇帝就行了!”陳蘇玉說著,情急之下倏地站起了身,看著秦霄道:“皇上,我說的只是最好的結果,十六年前還不是他篡位自立的好時機,可現在呢?現在他就是這天下真正的君主!恕臣鬥膽,若有一天,皇帝自盡之事重演,他若登上皇帝之位,還有誰能抵抗?皇上,你真的要給這殺父的仇人開路嗎!”

殺父仇人……殺父仇人……呵呵,殺父仇人……

秦霄緊緊拽著手中的紙張,直到將它們捏皺,在陳蘇玉在乎證據、要去阻止時他驟然松手,起身躍出小船徑直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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